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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过气网红都活成什么样了

时间:2018-09-06 15:49   来源:网络整理   关键词:   作者:安远

有一种问题特有意思。

你本来都忘了。

但Sir一提醒,你肯定想知道:

那些个“过气网红”,都去哪了?

这些草根里浮出的人物,都有过属于自己的“爆款时刻”。

但良辰美景易逝,爆款,也总是短命的居多。

?通过走红的那一瞬,他们瞥见了一眼世界的浮华。

然后,就是长时间地问自己:

我是谁?该做谁?

这部纪录片,就在答这个——

《梦与路——小镇青年 双面人生》

Dream Trip

纪录片不长,共3集,每集20分钟。

镜头对准的,都是一些大家看起来很“可笑”的人。

第一集讲他——

凭一首“诗朗诵”《我的滑板鞋》走红一时,却敢从此自称歌手、艺术家的庞麦郎。

第二集,说的是一类人——

靠着浮夸的造型吸引眼球,却敢说引领中国时尚潮流的杀马特家族。

第三集讲她——

一个日常用多维空间和量子力学写科幻小说的京城育儿嫂。

大和小是相对的,正如红与不红的相对论。

如果没“红”过,人们不会有自信继续去做“不切实际”的梦。

曾经的聚光灯让某些人看见了世界的另一种可能,召唤出了他们本没有的野心。

也顺便赋予了他们很多黑色幽默式的矛盾:

你有实力,还是有运气?

你该被崇拜,还是该被嘲笑?

你是伟大,还是渺小?

先来看第一集的主人公,庞麦郎。

片子主要纪录了他在北京开第四十场演唱会的歌手生涯日常。

对,你没看错。

这个曾经谁也没当真的“歌手”,已经开到第四十场演唱会了。

坚持,总是好事吗?

至少现实还没有给他答案——因为坚持以此谋生的他,仍然过得难以为继。

经纪人说,开演唱会的主要目的,只是为庞麦郎的梦想鼓劲。

这个“梦想”还真不像在忽悠。

庞麦郎还没有成为一个想利用噱头赚钱的“聪明人”,他到处演出不只是想赚钱——比这更纯粹,也更令人担忧——他是非常认真地,在做自己的歌手梦。

其实我们作为一个艺术家 我们给他们带来好听的音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一定要做到

他还在写新歌。

也非常在意自己的社会形象。

但我希望这些负面的影响可能会过去 (大家)可能会对我重新认识

甚至会在意自己(根本不知还有几个是真的)的粉丝。

段落取自《人物》专访庞麦郎,下同

他的确比过去更有样了:

发型入时,打扮更有风格。

可自卑又骄傲的他,仍然活得很矛盾。

比如一边唱着《我的父亲是瓦匠》。

一边和人打着国际范的、英文招呼。

还用着那个“洋气的”、多种语言源的艺名。

架空着一个“庞麦郎宇宙”。

忘我地描述着一个云端里的乌有之乡。

他对自己的认知,Sir总是搞不太明白。

虽然看起来,他已经分门别类、梳理得很清楚的样子。

(陕西)宁强县不叫宁强 叫古拉格

这个游戏,虽然其他玩家已经散场,但他还在一个人过家家,没有疲倦。

他的确很努力。

很努力地在做梦。

很想玩好一款“大众网络游戏”,现实却只剩下自己的“单机游戏”。

这是过气网红的一种活法。

再来看第二种——

曾经,有这么一群人。

整日忙着用极端手段闪瞎你眼。

彩虹刺猬头,黑色眼线……他们为自己加上各类加法。

随便你给予眼球、注视或是议论、指责。

Who cares。

反正任何指指点点带来的,都是鹤立鸡群般的自信。

没做加法之前,他们都曾是城市里的“隐形人”。

身份隐形,资产隐形,教育程度隐形,工作收入隐形。

除了年轻,穷孩子们一无所有。

也许杀马特有着独特的文化、时尚含义,Sir不懂。

但对于大部分这类年轻的隐形人而言,变成杀马特,就是消灭隐形的速成法。

你不止可以有型,你还可以有名——

你不再是杨家豪、张铁柱、王小伟或者陈国金。

而是总裁、创始人、首席……

对的,还有皇族。

可无论“皇族”的心理暗示多么坚忍不拔,生活却不会撒谎。

生活里没有宫殿,只有城中村和廉租屋。

去上班,一样无法带着高傲的发型。

开始,还只是杀马特和打工青年两种身份的转换。

有点累,但他们甘之若饴。

但自从2009、2011、2013年的三次反杀马特风暴后,这个族群慢慢消失了。

Sir却有一点莫名的心疼。

因为我们再也无法从人群中认出他们。

很多人说他们low、脑残。

却不知有没有人细想过,这是不是这群人对抗生活的一种出口。

当红的爆款游戏下线了,玩家消失了。

这是过气网红的第二种活法。

也许对于前两类人,我们还是可以嘲笑或怜悯。

但对于第三类人,Sir只有崇敬。

很简单,但Sir做不到。

就像Sir每天都在认真写字,却还是要用抢眼的标题吸引你进来。

第三集,也是最后一个主人公,叫范雨素。

凭万字自传《我是范雨素》声名大噪的北漂家政工。

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读的书 命运把我装订得极为拙劣

原本,她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育儿嫂。

因为喜爱阅读,她拥有了比一些北大教授都猛的纯文学阅读量。

她甚至可能比我这样的学文学的博士 对于这个纯文学的这个阅读量都要大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她也练就了轻盈幽默的文笔。

节选自《我是范雨素》

她说自己无法忍受乡下枯燥的生活,所以来大城市闯一闯。

但更让Sir欣赏的是,她却没有摆脱过去的“俗气”。

也从未想吸引更多的注意。

一开始,写作只是为了改善生活——因为她有两个女儿要带,这是现实。

走红后,她却被各路媒体吓得躲进深山。

她害怕走红,她喜欢隐居。

可能别人看起来八杆子打不着。

她却很容易地,就把“苏轼的自由”和“乡村隐形的自由”联系在一起。

木讷、自闭、自卑……

这些城市人千方百计逃避、想方设法改造的缺点。

她却视如珍宝。

视如个人成长中,一份独特的体验与回忆。

她还是过得“斤斤计较”。

泛滥的成功学、沉重的金钱压力她没背负。

不是她狂妄或勇敢。

而是书里的很多“死人”,也是真正活过的人告诉她,生活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她追求的这一种,叫“第欧根尼”式。

我九岁的时候每天想 做一个中国的第欧根尼 做一个乞讨者

第欧根尼,犬儒学派代表。不用介绍更多,只需要知道一个故事足矣:

曾经亚历山大大帝问他,“你有什么愿望?”

他的回答是:“借过一下,不要挡住我的光。”

有一段纪念他的碑文说:

时间甚至可以摧毁青铜,但永不能摧毁你的光荣,因为只有你向凡人指明了最简单的自足生活之道。

回看一眼范雨素。

当名利袭来时 我选择坚决地拒绝因为我不需要那么多东西 我不和名利来往了

她超脱吗?

要Sir说,她是以渺小,实现了强大。

当范雨素视名利为粪土,这不叫超脱,这叫否认了世界的二元性。

对于自己的“光”,她追求得近乎贪婪,这也证明了人生的多样性。

所以,这真是一部言简意赅的纪录片,对不?

它想说的道理,你早就听过无数遍。

但“道理”这东西总是这样,它就是两句话,它显得太轻。

轻到现实随便一碰它,我们就怕得把它丢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韩寒说,听了很多道理,仍然过不好这一生。

我们害怕时代、人群给我们盖下“渺小”的印章。

却忘了活得渺小与否。

从来不需要别人证明。